听不懂曾轶可,就别去烦她

听不懂曾轶可,就别去烦她

曾轶可可能是华语乐坛有史以来屈指可数的那种,即便自己没怎么刻意折腾,但只要出现在大众视线就一定会引发矛盾点的歌手。最近热播的《我是唱作人》再一次将这个女孩推向了舆论的风口浪尖,直言不讳的后面很难评定是节目组的安排还是她本人的性格所驱。但就她最近的一些举措来看,曾轶可更倾向于用作品来为自己说话,无论好话坏话,加上原创的旋律唱出来,总归比键盘敲出来的字要有力度。去年夏末秋初,曾轶可接受了Q的采访,讲述了她从出道到当时的一些内心感受:

娱乐八卦层出不穷的每一天,让盯着屏幕的人们指尖都变得很滑,就连“与人为善”的措辞也可能一不小心成为键盘侠的创作灵感。流量当先,这是让多少娱记作者笔尖抹油儿的原因。多少年前,曾轶可也度过了一段沉闷的日子:“曾有过黑暗期,产生不想唱一首歌的念头,甚至一度逃避。那段时间里,我只能通过疯狂练吉他、画画宣泄。”

即便是有着与生俱来浪漫情怀的她,也难逃普通人“度难”的经历。直至今日,如果你在搜索引擎中输入她的名字,庞杂的信息还会如潮水般涌来,对于大多数人来说平淡如水的日子就是靠这些脍炙人口的“故事”平添乐趣。在记者接下这次与曾轶可对话的工作前,也曾想过那些被安插在她身上可以用来“谋杀”的标签,是否对她来说也是难以下咽的。电话连线后,不长的对话时光是平静的,即便没有面对面,也能感受到她软绵绵的声线中充满了俏皮和放松。除了听她本人口述自己如何看待那些与她“藕断丝连”的标签外,我们也聊了关于她的新专辑《Anti! Yico》的事儿。

听不懂曾轶可,就别去烦她

今年距离曾轶可出道,十个年头过去了。那些曾经与她一同从《快乐女声》舞台出道的歌手后来大多鲜有新动向。当年的曾轶可留着被修剪得碎碎的刘海儿,穿着单肩背带裤,抱着吉他,盘起腿轻声唱着自己的歌。偶有气息不稳或忘词,也一笑带过。清清淡淡的气宇,初露才气却不修边幅,那是没有经过任何包装的姿态。一些人挺她一些人挖苦她,然而那些闲言碎语迎来的只是她不予反击的淡然。不屑媒体炒作的她,一头扎在自我的世界里,继续创作音乐作品,不顾周遭的喧嚣。

高晓松曾经说曾轶可是“一座地基非常好的小房子”,他用一种通俗易懂的比喻来形容她的音乐创作:“曾轶可所有作品里都有一种暗度陈仓似的巧妙。我记得有个叔叔说她是个没有地基、很容易倒的小房子。但我说创作才是地基,就像剧本才是一剧之本。她是有非常好的地基的小房子,只不过盖房子的东西缺少了几样,所以盖出了一个比较简陋的小茅屋。很多人看到这个小茅屋就会觉得很奇怪,怎么在豪华的高尔夫球场出现了一个小茅屋?我一直挺她的原因也是为了想让电视机前年轻的音乐爱好者都像她一样唱人生、唱自己。”

听不懂曾轶可,就别去烦她

锤子科技的创始人罗永浩,当年是曾轶可的狂热歌迷,他甚至一度标榜自己为“可爱多”。他曾调动自己能够掌控的所有资源,想为曾轶可补录一张民谣风格的新唱片。他牵线了张玮玮、郭龙和周云蓬与曾轶可相识,用了一个多礼拜的时间,他们完成了排练、进棚录音、缩混,最终令那张民谣唱片问世。

2015年诺贝尔文学奖获得者白俄罗斯女作家S.A.阿列克谢耶维奇曾经说过一句话:“充满希望的年代被一个充满恐惧的年代取代了,这个时代转身、倒退。我们生活在一个二手时代。”我们前进来到2018年,曾轶可至今还在持续创作,她用自己的作品与“二手翻唱”和“枪手作品”博弈;转身回看十年前,选秀舞台上的她并未露出星芒,那种不作秀不掩饰的台风很难再在当时或是现在找到第二个。不懂怎样娱乐别人,甚至有些生涩的曾轶可,与周遭环境格格不入,不同于普泛审美的她在当时令人“捉摸不透”。那时的年轻人还不追求个性和自我,于是曾轶可这样的“怪咖”在一档火热的选秀节目中一出现,便成为标新立异的矛头指向。可能连她自己都没有预料到,当年自己出现在舞台上,无形中也是对当时主流选秀节目标准的嘲讽。

不在乎外界目光,保持自我纯粹。从最初的状态到现在,依然能察觉到她身上保留着反叛的元素。这也许是一种与生俱来的个性,也是对自由的向往。十年前,力挺她的人也许只是以她的出现作为一种输出自己观点的媒介;十年间,所有肯定和否定都成为曾轶可—— 这座小房子地基的一部分……

听不懂曾轶可,就别去烦她

《Anti! Yico》,关于这张新专辑的名字,曾轶可本人这样解读:“一方面,他们给我的标签,我不在乎,因为每个人都是多面体。所以如果能够接触到我的作品或是我的人,他们是会了解我的;另一方面,很多人都喜欢用自己的音乐作品和个人产生关联,从而出现一个由音乐作品而来的人设。我其实想表达的就是反对这些。”在说这些时,她语气笃定,声调有一些升高,听得出她对于自己这张专辑充满信心。

曾轶可说自己的每首歌其实都像是一个独立的故事,所以不论这个故事带给别人的感觉是什么样的,别人所理解的内容是什么样的,如同她自己这个人一样,都不想被别人下定义。她希望听者能够通过音乐本身用心去感知音乐所要传达的情感和故事。在这张专辑发布后,曾轶可的一位朋友说了一个词—— 深入浅出,这正中她的下怀。在这十年间,曾轶可对此深有体会。她身边有很多热爱音乐的朋友,他们虽然很热衷于音乐,但反而越走越窄,有些因为对音乐太较真儿,做的东西越来越深,以至于难以实现最初自己对音乐创作的意愿。曾轶可也有过这样的顾虑:“最开始的第一张专辑,我觉得我可以做到,而且第一张本来就是这种状态。而越到后来越了解音乐,越想要复杂,就有点儿难以平衡状态了。我还是在想怎样才能让别人感受到我创作的内容是很深刻的,可是最后怎么能从音乐上很浅显地表达出来呢?深入浅出是我一直想追求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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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知乎上有歌迷这样评价曾轶可:“八年前的我不会喜欢现在的曾轶可,现在的我也不会喜欢八年前的曾轶可。”这无形中也呼应了曾轶可这些年来对于音乐创作的感受。那些与她同年出道的音乐人,有一部分由于没有自己的原创作品而止步于舞台。而现在各种选秀节目层出不穷,很多“余温未凉”的艺人会选择再次参加选秀节目。在曾轶可看来选秀节目本身就像一把刀,如果用它去切菜就是好的,用它杀人就是坏的,要看内容。如果节目中传达的是积极向上的东西,那就是好东西。但她觉得自己已经不需要再参加选秀了,也没有再想过。

如果你用心去听《Anti! Yico》这张专辑,便会发现每首作品之间的联系以及那些歌词背后的意象。歌曲的顺序都是曾轶可自己定下来的,从头至尾如同她在与媒体调侃时语调的变化,如果不注意很难被发现,但只要细细体会,每个人就都能感受到不一样的情感,在脑海中绘出一幅幅有故事性的分镜头画面。

在《NEED A FRIEND》MV中,曾轶可觉得与她搭档的小演员很可爱,就很随性地加入了小姑娘的人声采样,虽然根本不知道她在唱什么。对于曾轶可来说,她的每一张专辑都是自然生长的。每一首歌的创作她都倾尽了自己百分之百的感情,所以对于作品的受众人群,她认为其实不重要也不会考虑。而聊到现在的音乐环境时,她说自己内心一直有一个声音:“这是我的责任,我想留下真正好的东西。”

听不懂曾轶可,就别去烦她

在电话挂断前,记者曾希望与曾轶可探讨“文艺青年”的人设,她笑着反问:“你觉得什么是文艺青年呢?我不知道。我总听到这个词。这也算是一个标签,可能有一部分是热爱音乐,这是人千面中的一面。”类似这样与音乐无关紧要的问题,在记者与她的对话中也曾出现过几次,而这些也都是围绕着《Anti! Yico》这张新专辑内容自然而然发生的。曾轶可大多数时候都不会回避媒体的问题,也不会冷冰冰地打断记者。在其他媒体的访谈稿中,“坦率、直爽”成为形容她性格的高频词汇。若是视频采访,你便会发现曾轶可对待媒体提问时,是如何以段子手一般“抖机灵”的语句来化解尖锐的。

“反人设”和“撕掉标签”,作为《Anti! Yico》这张专辑中的一个引领,它也只是被提出的一个概念,而一旦词语被用上双引号或井号,本身便又成为独立的话题标签。回归音乐和个人本身,即便是一个很酷的形容词,对于曾轶可而言也并不能说明什么。这些格式化、专业化、娱乐化…… 用来传播的标签,如同快餐,健康不健康,唯有食者自己体会。

“撕掉标签”,真的可以撕掉吗?所有标签,对曾轶可而言,其实都不复存在。在与《Q》记者对话的过程中,她说得最多的话是:“他们给我的标签,我不在乎。因为跟我没关系,而且我很有自信。”所有标签都只是她的千面之一。音乐创作于她而言,从不是为了证明什么,也不是用来发声亮剑,也许只是为了迎接革新再次到来……

Q&A

关于新专辑《Anti! Yico》及新动向

曾轶可没经历过20世纪那些“玩音乐就跟玩命”似的文化场景,她也不是凭努力出位的那一类。音乐对于她来说如同恋人,即便源源不断,也得取之有度。细水长流,自然平淡诚可贵。她说:“能一直有灵感,反倒不是对音乐的热爱。”她还说……

Q=《Q》杂志中文版 A=曾轶可

Q01:这张专辑的创作用了多久,还顺利吗?

A:这张专辑距离我上次发布有三年时间,算是我创作期比较久的一张。但是这里面歌曲的创作时间比较短,我基本上写歌的时间都控制在几个小时左右。创作的过程还比较顺利,但是情绪起伏很大。我觉得作品比较可贵的就是情感吧,那么在创作的时候,就需要去重新体验以往的痛苦或是心灵被撞击的感觉。

Q02:专辑录制过程跟之前有什么不同?

A:这次专辑录制的时间比较长。这是我跟摩登天空合作的第一张专辑,里面有一些与国内外优秀的音乐制作人的合作,区别于以往的专辑,我觉得这张对于我来说音乐创作的自由度比较大。《I Need Love》这首歌的编曲,是由来自美国的St.Vincent的御用制作人John Congleton操刀的,我们是远程工作,所以耗时和占用的精力比较多一些。我觉得他也非常专业,在我看来他是一位非常独特的制作人。

Q03:词和曲通常是一起创作的吗?这些歌的灵感来源于什么?

A:还是先有的旋律吧,也有小部分是先写词。这张专辑里的80%词曲几乎是写在这三年,也有以前的。我觉得一个创作者的思想还有灵感,肯定是

来自这个人的前半辈子,就是我从出生到现在,所有的积淀就是灵感的来源,这些都并不是在写歌的短短几年中才有的。

Q04:最喜欢这张专辑里的哪首歌?

A:我觉得每首歌都好听,包括我以前的作品。因为我是作品创作内容的本身,所以我都喜欢。如果让我说实话,我比较喜欢《Give You All》,自己喜欢听。

Q05:乐器部分有自己完成的吗?

A:我创作的时候用到了吉他、钢琴还有其他乐器。乐器部分的录制是在国外,不是我自己完成的。我作为一个乐手的话还不够合格,因为在这个世界上有很多很厉害的乐手。在美国录的时候,都是找的洛杉矶当地很厉害的乐手,所以工作交给他们。这张专辑里面歌曲的后期制作有些是在国外,有些是在国内,混合完成的。

Q06:专辑的名字是自己想的吗?

A:公司开会决定说要用“Anti”这个词儿,我本人也是认可的。

Q07:为什么同意用“Anti”这个词呢?怎么没有选择用其他的词?

A:因为我跟摩登合作嘛,所以我们在共同的情境中,想要去释放我原本有的东西。但又因为我不在乎之前的这些东西,所以我是很“anti”的。

Q08:从开始接触音乐到现在,你的初心还在吗?状态有什么变化?

A:顺其自然,最重要的是保持这个人,保持人属于纯净的状态,不要太被世俗的东西所影响。我对于自己写歌的状态还挺满意的,不满意应该不会出专辑了。

Q09:会有新的创作搭档吗?

A:这个很令我头疼,一直以来我都特别希望能够碰到一个跟自己在音乐理念上很像的人,但很难找到与自己契合度高,可以一起创作的音乐搭档。我的创作一直比较封闭,因为我要处于百分之百感性的状态,这对于我来说是很私密的时候。如果对方只是与我一般默契的人,我还是没办法在创作情境中百分之百投入。我不想跟自己没有兴趣的人一起写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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