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姜女哭长城”:童话里都是骗人的

“孟姜女哭长城”可谓是家喻户晓的故事,在我们很小的时候,便听长辈们讲过,当时的我们还是懵懂无知的,感觉不到什么真谛,只是觉得这个“孟姜女”好厉害,居然有功力把万里长城哭倒了,简直比那些武林高手还要牛得多。但是,我们不要忘了:童话里都是骗人的,孟姜女的故事自然也不例外。看惯了穿凿附会的我们,有时候真的感觉宝二爷那句“除了四书,大都杜撰”的巧辩之言十分在理。

有关孟姜女的故事,我们要先从春秋时期的一个存在感极低的小国开始讲起。《墨子·非攻》中有这样一句话:“东方有莒之国,其国甚小,间于大国之间,不敬事于大国,故齐人兼而有之。”

从上可知,莒国是一个坐落在齐鲁大地上的小国,由于这个国家在春秋争霸的大环境下还始终坚持着“独立自主”的外交原则,所以它经常被齐国攻打。而孟姜女的丈夫杞梁正是在齐灵公讨伐莒国的战役中为国捐躯的。

齐灵公在收兵回国的路上,遇见了孟姜女,并致以诚切哀悼。国君都亲自致电慰问了,这是何等的荣耀,可孟姜女却并不买账,她认为杞梁死于国事,齐灵公应该亲自到她家里来表达哀思。

“孟姜女哭长城”:童话里都是骗人的

在春秋时期,没有什么等级森严的君臣制度,因此,齐灵公听了孟姜女的话后,第二天还真就亲自登门吊唁了,这才让孟姜女感到满意,事情也就圆满收场了。

然而,让齐灵公、孟姜女甚至是秦始皇都想不到的是:杞梁妻的历史故事到此结束了,孟姜女的传奇故事才刚刚开始。

在上面的故事中,我们没有看到杞梁妻任何哭的迹象,但在接下来的《礼记·檀弓》中,故事就不一样了:“杞梁死焉,其妻迎其柩于路,而哭之哀”。这时候已经加入了哭的元素,而且哭得十分伤心。

平心而论,这个故事更符合人性,因而也就更具有历史真实性。但真实并不意味着终止,就像谣言未必止于智者,也可能传播于智者。这个本来简单的故事,随着“智者”们的传播,却渐渐变得不再简单了。

在《孟子》一书中,淳于髡言道:”王豹处于淇而河西善讴,绵驹处于高唐而齐右善歌,华周杞梁之妻善哭其夫而变国俗。”这么一来,这个哭丈夫的女子可就厉害了,不仅变成了“善哭”,而且还能凭借“哭”改变国家的风俗习惯,这是怎样的技能,竟有如斯威力!

其实,这时候的“哭”可就不单单是情感的表达了,而是一种艺术,例如先秦的歌颂、魏晋的长啸等等皆是一种涉及多方面的艺术表达。

而将“哭”的艺术发扬光大的人,则当首推“林黛玉”与“孟姜女”。前者哭出了内涵,后者哭出了传奇,可见“哭”与“骂”一样,要哭出水平、哭出艺术来。嚎啕大哭就比不上无声而泣,“一哭二闹三上吊”就比“哭倒长城”差远了。

如果说在之前的典籍中,孟姜女还算哭得正常,那么到了西汉刘向的《说苑》里就彻底不正常了:“昔华周、杞梁战而死,其妻悲之,向城而哭,隅为之崩,城为之厄。”好家伙,到了他这里城就哭崩了,刘向已然把这门哭的艺术演变成了“哭的武学”,而且威力胜过“降龙十八掌”。

“孟姜女哭长城”:童话里都是骗人的

好,城崩了也许是“豆腐渣子工程”,正巧赶上她的哭,所以就崩了,但哭得山崩了就不得不令人瞠目结舌了。三国曹植在《黄初六年令》中这样说:“杞妻哭梁,山为之崩”。到了他这,不是城崩了,山都哭崩了,这哭的影响力已经从人的范围,走向了大自然。

把齐国的城池哭崩了,这说得过去,因为齐灵公穷兵黩武、发动战争,间接害死了杞梁,孟姜女把他城哭崩则是表达出对造乱者的强烈不满;把山哭崩了也说得过去,毕竟“人穷则反天”是自古以来人们抒发心中愤懑之气的手段,俗话所说的“叫天天不灵,叫地地不应”就从这儿来,所以孟姜女心中过于愤懑,哭崩大山也是在诉说着天道的不公。

以上两种哭法那都是情有可原,可是下面这种就真的是无理取闹了。西晋崔豹在《古今注》中写道:“杞梁妻抗声而哭,杞都城感之而颓。”你看看,莒国和齐国打仗害死了你丈夫,你却把杞国的城墙给哭崩了,这叫什么事?难道是报复社会?怪不得杞国人发明了一个成语,叫做“杞人忧天”,如今看来倒不是毫无道理,有时候“飞来横祸”就是这么奇妙。

最后到了唐代,诗人贯休写了一首诗《杞梁妻》,给孟姜女的故事来了个盖棺定论。诗是这么写的:

秦之无道兮四海枯,筑长城兮遮北胡。

筑人筑土一万里,杞梁贞妇啼呜呜。

上无父兮中无夫,下无子兮孤复孤。

一号城崩塞色苦,再号杞梁骨出土。

疲魂饥魄相逐归,陌上少年莫相非。

贯休的这次穿凿附会可谓是面面俱到,他首次将时间定为秦朝,并将“崩城”定为“崩长城”,而主人公之所以叫“孟姜女”则是因为齐国的国姓是姜。(开国者为姜子牙,孟姜的意思就是姜家大姐)

“孟姜女哭长城”:童话里都是骗人的

就这样,贯休一诗盖棺,直到今天,我们小时候听到的有关孟姜女的故事也和此大同小异。孟姜女的故事不仅尽人皆知,其庙宇也比比皆是,最著名的当属秦皇岛山海关附近的那座庙宇,其间有南宋状元王十朋所撰的一副名联:

海水朝朝朝朝朝朝朝落

浮云长长长长长长长消

正所谓故事艰难曲折,对联也艰难曲折,不知孟姜女泉下有知,对她自己这饱经艰难曲折的千年成长之路有何感受呢?

孟姜女的感受我们不得而知,但我们的感受却无外乎两句话:

第一句:谣言未必止于智者。

第二句:童话里都是骗人的!

13

发表评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