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球最后的夜晚:两种审美的终极对抗?

文艺片的预售票房破亿,让人匪夷所思。

《地球最后的夜晚》在5月的戛纳电影节首映后,国内外的评价已然呈现两极,国内观众评价其装X,炫技,国外观众则是不吝赞美,甚至称毕赣为“中国的塔尔科夫斯基”。而无论赞美还是讽刺,都已经表明了这部电影很强的作者性和排他性。

国内的营销方似乎故意无视了这一点。

极其讨巧的档期,2018年的最后一个夜晚。精准的目标群体,“一吻跨年”的标语吃死情侣观众。同期也少有强势影片与之竞争,更有戛纳的光环加身,《地球最后的夜晚》预售票房过亿,这对于文艺片来说简直是天方夜谭。

然而随着第一批观众走出影院,情况就此急转直下。

淘票票评分迅速跌至3分,豆瓣评分也已跌破7分。与之对比,另一位毕导的《逐梦演艺圈》甚至淘票票评分还有4.7......

“2019年的第一部烂片”、“如果你想要分手,请带她去看《地球最后的夜晚》”、“我室友想打王者,奈何电影院网不好”数不清的差评让《地球最后的夜晚》只火了一天,次日票房大跌95.6%。

在观看完这部电影之后,我并没有气愤,毕赣依旧把他拿手的时空碎片和长镜头尽情地展示给了观众,只是这一次他面对的不是影评人或者那一小批粉丝,而是被错位营销拉进来的海量观众。

抖音营销的是非
如果问什么打破了《地球最后的夜晚》观影群体的固有边界,那就是抖音。12月6日,抖音上关于看电影一吻跨年的评论大幅增加,原本平稳的想看人数急剧增多,片方迅速做出调整,电影改为21点50分开场,0点正式结束,仪式感满满。这一调整也导致了跨年夜《地球最后的夜晚》一票难求。易复制性和高传播性让这部电影快速在青年群体中产生了巨大的影响力,根据灯塔分析,预售票房中79%来自24岁以下的用户。“世界末日如何度过?”这一话题也随着大众舆情的引导持续走红。如果将其作为一个仪式感的营造物,那么片方显然带歪了节奏,它不是《真爱至上》更不是《前任攻略》,让一个本就小众的载体去代言这一仪式感,不免就造成巨大的心理落差。但是这番操作让这部投资高达5000万元的文艺片顺利回本了。
骑墙的片方
这部电影中最让人形象深刻的部分是3D超级长镜头,很多人不喜欢这一段,但是影像技巧实在足以让人惊叹。而正是由于大量的非常规桥段导致了工期和成本的增加,从第一轮的2000万投资一路上涨到了5000万。三批资方,16家公司投资,造就了国内文艺片少有的规模。相比于可以依靠政府基金和预售渠道降低风险的海外文艺片,国内文艺片依旧需要依赖民营资本。如果将观众限定在文艺片受众,那么根据《路边野餐》不到千万的票房来看,巨额亏损不可避免。一方面是自我表达,一方面是市场反馈,尽管在内容上依旧保持了毕赣的“纯血统”,但是在发行上还是遵从了商业片的套路,以至于最终变成了两波观众审美的对抗。“老百姓是真的惨,自己花了钱去看电影,还要被文艺青年骑在头上骂,你们不配。”这则评论也是很形象了。而最终,片方赚到钱了,但是这对于毕赣个人品牌来说,无疑是一次打击。
戛纳电影节加上MTC 88分的双重认证,你很难把《地球最后的夜晚》和大烂片划上等号,而市场就是如此反馈的。因此两种论调就出现了,其一,这届观众不行,其二,营销方王八蛋。努力破局的片方为它成就了文艺片史无前例的票房,却很可能让其他文艺片的破局越发困难。冯小刚、姜文多次表示了对于电影行业风气的不满,现在呢,观众被引导进电影院看所谓的获奖影片、艺术电影了,一样口碑崩盘。艺术电影天生就是曲高和寡,强行用商业逻辑去改造它,最终落得一地鸡毛。一次大众揶揄很难影响到毕赣在艺术电影圈的地位,顶多再次让他回到曾经那个小众圈子中。今年的《我不是药神》、《红海行动》也已经多次证明了对症下药才是最好的选择,不要让大众去强行接受小众审美。没有人是看着梵高、毕加索出生的,审美偏好是个人选择,如果选择成为少数派,那就要拿出相应的觉悟。开一个脑洞,积累了巨大影响力的《大象席地而坐》如果也用这样的营销方式上映,会引起多大的风浪?

不要让电影之外的争论,影响银幕上的光影变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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